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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雨衣的陌生人 |
25 November 什么什么人「原来,没有亲人死去的土地,是无法叫做家乡的。」
北京雨雪过后初冬的傍晚,朱天心的这句话,很触动了一下我的心绪。将自己对本来身份的确认,再深入一层。之前,我从来不认同,自己会是个北京人(虽然可能要在这里生活很久)。
今天,读《想我眷村的兄弟们》,我突然可笑地想到自己应该葬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 ○○笑说,应该是八宝山吧。我摇头。我想起在我们城市北边帽儿山墓园里爷爷奶奶的墓。突然想,爸爸妈妈将来也应该葬在他们左近吧,我跟○○,也应该躺在他们身边。我们怎么会把这该死的北京当作自己的家乡呢?
呵呵,很家庭,很历史的感觉。
另:
今天收获不小:第一次在麦当劳坐了两个小时,边等○○,边看书。书是早上在潘家园买的——台北麦田版《想我眷村的兄弟们》,3块钱,崭新。另一本更牛,高皋、严家其那本《文化大革命十年史》,书商宰了我40块,呵呵。
感觉朱天心的文字,超过她姐姐朱天文。《想我眷村的兄弟们》,外省人题材,龙应台也写过很多,但朱天心的功力,仿佛不逊龙应台,而且文字更阴柔,长句子漂亮到迷人。
19 November 方向1.
屈指一算,博客有七个月没有更新了。前三个月,在迷茫,不爱写。后四个月,在瞎忙,每天工作到很晚,回来连拣本书翻两页的心情,都没有了。
2005年末的时候,我自己很想写个博客,记下对未来一年的期许——简单说,要为自己的人生,在2006年找到一个方向。这一年,2006年,我努力寻找过,然而,时将岁末,依然发觉,即便自己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事情忙碌,却依然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周六的早上,四点就起来了,在电脑前,逐一浏览自己曾经喜爱的博客。差不多半年没看过,很多人依然在更新,讲述他们自己的生活与感受,展现着那种让我向往的存在方式。
我像个窥探者,偷偷看他们读书,看他们聊天,看他们讲电影,看他们揶揄生活,结果却是,仿佛找到了一面照映理想与现实的镜子,再次提醒自己,生活得充实却与梦想渐行渐远。
2.
我们可爱的CEO,几次将我们的工作界定出两层涵义——基本上,是一个饭碗;此外,还是一份理想。
我深以为然,却又常常怀疑。饭碗,没有错。我承认,在我还算短暂的工作生涯里,眼下这份工作一定是最适合我的。不过,我没法确知,把这份工作尽自己最大努力完成好,是否与我的理想相关。
这是最困挠我的难题。也许穷尽2007,2008,2009,......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理想,梦想。我总是以为自己有个梦想没有实现,但我无法确知,我是否清楚自己这个梦想是什么?
3.
2006年,我时常念起的一个收获,就是在年初的时候通读了一遍《战争与和平》。差不多这一年的时间里,每每想起这本大书,我就将自己比附书中的几位年轻人:安德烈、彼挨尔,还有次要些的罗斯托夫。
我很愿意把《战争与和平》理解成一本关于成长的书,而这其中,我发现自己不像安德烈公爵那么深沉、冷静、有领袖气质、有战略眼光;更不像彼挨尔,酷爱玄想,善良纯洁可爱到天真。
我觉得自己像罗斯托夫,一个生活中更加常见的角色。他在战争来临时投笔从戎,崇拜沙皇,在战争初期怯懦,但很快就能成长为一名合格勇猛的军官。他务实,他热爱自己的战友,至情至性,他在每一项工作和战斗中兢兢业业,也因此一步步凭自己的努力,在社会中得到承认。
然而,与安德烈公爵或者彼挨尔相比,罗斯托夫注定是一个普通和次要的角色。
4.
我其实了解,冥冥中认定自己像罗斯托夫,是因为了解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也许通过努力,能够证明自己还算优秀,但并不能够成为安德烈;也注定因为没有彼挨尔那样纯良的心灵,而去度过他那样的人生。
就像我读XXX的博客,会慨叹差不多是同龄人,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读过那么多那么好的书;或者,为什么同样是同龄人,自己写不出那么好的文字。而我,尤其想到自己的工作,拥有发言权,却是在一个低水平的圈子里,繁殖自己并不高明的想法。更严重的是,我还耗费自己差不多所有的心血在这份工作上。
爱愈深,伤愈痛。
5.
其实我喜欢生活中有一些些感动,这个,我现在只能在电影和○○那里得到。比如,上周末看阿尔莫多瓦的新片《回归》,莫名地会为这种女人之间微妙的情感而心有触动;或者,昨天看《风吹稻浪》,Damien艰难地亲手枪毙因怯懦而告密的叛徒——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我会想,自己在那样一个情境下,能不能如此当机立断;自己会不会也是个硬汉,是向威逼屈服,还是即便被人用钳子拔掉指甲,仍然拒绝说出一个字。
还有,文字,诗,或者,小说,政治——
「百岁中分,流年过半,尘劳系人无尽。」
「在我的祖国/只有你还没有读过我的诗/只有你未曾爱过我
当你知道我葬身何处/请选择最美丽的春天/走最光明的道路/来向我认错
这一天要下的雨/请改日再下/这一天还未开放的紫云英/请它们提前开放
在我阳光万丈的祖国/月亮千里的祖国/灯火家家户户的祖国/只有你还没读过我的诗/只有你未曾爱过我/你是我光明祖国唯一的阴影
你要向蓝天认错/向白云认错/向青山绿水认错/最后向我认错
最后说/要是心焦还活着/该有多好」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我的梦想。
25 April 一饮而尽千古愁镜头滑过布达佩斯上空,前方山后落霞的余晖,撒在多瑙河宽阔的河面上。又一幅异国「晚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景象,将我们的心绪带到匈牙利幽古沉郁的浪漫气息中,不能自拔。
这时候音乐响起,而音乐不再落下。一袭蓝衣的布达佩斯美女,美得让你不能自持,让你不禁突发幽思,怀想当年与大汉王朝作战的匈奴王公,是否也有这般秀雅的嫔妃,他们又为何远涉万里,来到这东西方交融的多瑙河畔,给后代留下如此绮丽哀怨的故事。
一直与特吕福的《祖与占》悭缘一面,不想在《布达佩斯之恋》,找到了三人共恋的影子。一位弹一手好钢琴的旷世奇才,一位不脱犹太人精明本色的餐馆主人,还有一位就是那迷人、古雅的匈奴嫔妃之后。犹太餐馆主不愿失去匈奴美女,宁愿与钢琴奇才共享一妻,而维系三人这段不伦恋情的,竟是那段你我自小都听说过却无缘入耳的杀人恋曲——《忧郁的星期天》。
《忧郁的星期天》果真能杀人,然而你我并不明白个中原因到底为何。直到当年那痴情的德国小伙儿变身纳粹军官,成为欺人太甚的命运主宰,我们才了解原来这曲子竟然——事关尊严。钢琴奇才不堪受辱,宁愿选择离开,离开他心爱的匈奴公主,离开人世。犹太餐馆主忍辱不成,终于悟得真章,可惜为时已晚,无法逃脱被送上烟囱的命运。
数十年后,多瑙河流淌的柔波依旧,一泓歌声,一双嶙峋素手,德国公司总裁轰然栽倒,「嘭」的一声轻响,香槟开启,复仇完成,银幕上闪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忧郁的星期天》再度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钢琴,而是Sarah Brightman的天籁之音......
「有哪一个国家比匈牙利更切合Melancholy这个字?
选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站在横流布达佩斯的多瑙河大桥,面向东方,一仰饮而千古的天地黯,方会点滴在心头。」
04 April 「以暴易暴」的勇气和坚持2005岁末的beijingnews事件,在严厉的网络封锁、扫荡之后,各路神仙开始以种种隐晦的表达方式,吐露自己的愤怒、不满与无奈。除了那幅印在beijingnews的著名图片,最后留存下来的文本中,王小峰的朋友老六(张立宪)的《这一年》,也让人印象颇深。老六在他的这篇博客文章中,回顾了自己与《梅厄夫人自传》这本书数年间的几度聚散离合,他尤其引用了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11名以色列运动员遭巴勒斯坦人劫杀的事件后,梅厄夫人的几句名言。「犹太人永远是孤独的,没有人会保护我们,只有犹太人自己保护自己」;「请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不要有丝毫怀疑,我们的孩子和我们孩子的孩子永远不会满足于比自由更少的东西。」
老六的这些引用意在何处不言自明,几句关于「自由」的言语,起到了让每个有信念的人血脉喷张,生成联合起来对抗暴政的冲动的效果。文章借助慕尼黑惨案和梅厄夫人演讲所表现出的煽动性与对抗勇气,在当时的网络上似乎凤毛麟角。 强硬的以色列女总理梅厄夫人和1972年9月的慕尼黑惨案,2005年末和2006年初在国际传媒中被提及的次数突然增多。这不是因为老六的博客文章《这一年》,而是大导演斯皮尔伯格的新片《慕尼黑》,直接触及了当年的慕尼黑惨案。 尽管《慕尼黑》是一部汇聚了良心与勇气的大作,斯氏的用心甚至直逼当年的《辛德勒名单》,但在3月初的奥斯卡颁奖中,这部电影却一无所获。《慕尼黑》「冲奥」失利,个中原因多多,其中之一,也许在于斯皮尔伯格在影片中揉进了自己对以巴纷争解决途径的看法,而斯氏的看法,未必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去年年底,《慕尼黑》在美国上映之初,斯皮尔伯格接受了TIME的专访谈这部影片。斯氏说,自己的这部电影,是一次为中东和平的祈祷,而中东和平在他看来,「最大的敌人不是巴勒斯坦人,也不是以色列人,而是双方的互不妥协。」 秉承这种拍摄思想,斯皮尔伯格在影片中采取了一种近乎超然中立(当然,主角们依然是以色列一方;真正对巴勒斯坦人的近身描白不多)的立场。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没有在影片中将杀人者描写成魔鬼,恐怖分子也是人,他们有他们的家庭和朋友」。在影片中,被梅厄夫人派出复仇的摩萨德特工,是富于人道精神的复仇者,他们在初次暗杀巴勒斯坦「黑色九月」领导人时表现出慌张,为了不伤及无辜小女孩做出扣人心弦的补救。到最后,复仇小组的成员一个个被巴勒斯坦方面「复仇」,幸存下来的组长Avner也从一个一身正气的俊朗青年,变成了脸上披了一层戾气,对自己的任务感到彷徨,只得中途退出。 《慕尼黑》的剧本改编自一位1956年匈牙利反苏战士George Jonas(他现居加拿大)的小说,而小说的名字就是「复仇——以色列反恐部队的真实故事」。「复仇」,表现了几十年来以巴关系「以暴易暴」、互不妥协的主线。梅厄夫人在影片中的台词:「从现在起忘掉和平,我们要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力量」,正是这一主线的最好注脚。不过,斯皮尔伯格作为大导演,还是用梅厄夫人在电影里对自己的顾问们所说的另一句话,表现出了他对走出中东复仇循环的主张。梅厄夫人说,每一个文明都有必要对自己坚守的价值作出妥协。斯氏在这里告诉电影观众,只有巴以双方打破过往的模式,对自己的价值观作以妥协,才能够解决中东和平的僵局。 现在,问题出现了。斯皮尔伯格为了展现他的中东和平主张,在电影里过分强调了巴以双方「以暴易暴」的复仇循环,将双方等而视之,却轻描淡写了「黑色九月」游击队员残忍滥杀11名以色列运动员的罪恶。 NewYork Times的专栏作家David Brooks在评论影片《慕尼黑》时,也强调了斯氏的败笔,正在于没能描摹出那种驱动巴勒斯坦恐怖分子走向罪恶的恐怖主义根源。David Brooks写到,「斯皮尔伯格不承认罪恶确实存在......,他把现实搞错了」;「在斯皮尔伯格的中东,达致和平的唯一方式就是弃绝暴力。事实上,要想在中东地区实现真正的和平,唯一的途径是在军事上取得对那些狂热分子的胜利,再伴之以双方合理的妥协。」 David Brooks所言的中东和平解决办法,在思维层次上较斯皮尔伯格高级,若实施为政策,在手段上更是远较斯氏高明。我读过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在这本1993年提出观点,1996年成书的「名著」中,亨廷顿敏锐的预言到未来世界的冲突,一定在各大文明间发生,尤其可能是在西方文明(美国、欧洲)和伊斯兰文明、中华文明(切记,亨氏当年可是也预言了我们也会跟西方文明开战的!)间展开。2001年「911」事件的发生,造就亨廷顿成为预言大师,但是我翻遍他的这本著述,却没能发现太多这种论述——应该如何解决这场冲突。 这正是学者与政治家们的差别,学者负责发现、论述问题,但他们很少提出有效的政策主张。在《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中,我只在书末看到,「文明的冲突是对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而建立在多文明基础上的国际秩序是防止世界大战的最可靠保障。」(听起来像中国外交部的辞令!)而斯皮尔伯格在《慕尼黑》中,也只是空范的谈摆脱「互不妥协」,却没有告诉人们应该怎样做。 事实上,关于如何建立后冷战和后「911」时代的国际秩序、如何实现中东和平的问题,美国和以色列是真正意义上的实践者,虽然他们的做法广为世人诟病。美国在最近十几年间数次甩开联合国单干,独力构建新国际秩序的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以色列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次一次以国家恐怖手段对付恐怖主义......
「以暴易暴」,是人们评价美国以色列上述做法最常用的辞藻。此刻,我无意对美以的做法加以「是非」评价,但我不能不承认,自己对这种在「以暴易暴」基础之上的做法表示敬佩。至少,它向人们展现出勇气和坚持——没有空谈双方的「谅解与相互妥协」,而是在对抗、「以暴易暴」的基础上寻求和解。富有勇气的去「做」,「大棒」是基础,不向罪恶盲目低头,「和平」才不成为奢谈。
1972年,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就是这么做的。她说了「从现在起忘掉和平」,她也说过「有必要对自己坚守的价值作出妥协」。不惧怕「以暴易暴」、「复仇循环」,勇敢去做......
而老六的《这一年》呢?我想,他至少展现出了「勇气」,这对我们,很多时候也成为「奢谈」了。
13 March 普世价值能否超越民族(主义)信念?
现今世界上本来可以与萨达姆媲美的政治强人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终于离开尘世。人之已死,我所翻看的英文报章对这个前一国元首却并无丝毫悲悯,「暴君」、「独裁者」、「巴尔干屠夫」的称呼,充斥着每篇报导、分析、评论。Financial Times 当日的社论更绝,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是——没人会哀悼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之死。 米氏的死唤起了我的一段回忆。拜他所赐,1999年科索沃战争期间,中国蒙受了驻贝尔格莱德使馆被炸的羞辱。当时还在念大学的我,被政府安排的公共汽车拉到美国领事馆前,参与了我人生中罕有的一次政治活动。不过,在现场我极其不爽,《论美国的民主》里边有句话——「民族意志,是任何时候的阴谋家和所有时代的暴君最常盗用的口号之一」。我当时便这样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人家僭越民族之名的政治工具,这种被戏耍的感觉,甚至盖过了我对「误炸」不够深重的愤怒。 以后的岁月里,科索沃战争和米洛舍维奇对我而言具有了符号意义。在科索沃战争中,我第一次听说了「人权高于主权」、「世界人道干预」、「反人类罪」,知道除了民族、政权、国家的概念之外,还有我们政治课本上从来不曾讲过的「普世价值」。我开始厌恶当时政府对人权的标准说辞——「人权首先是生存权和发展权」,2001年,米洛舍维奇刚被引渡时说过的一句话:「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卫我的国家与我的人民,我对此引以为傲」,更让我感到由衷的不舒服。 不过,2001年围绕米洛舍维奇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的头脑对这些新接受的观念,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混淆与困惑。说实话,这个困惑,在最近几年里时常困扰着我,并且成为一个检验我政治观点的试金石。话说科索沃战争塞尔维亚战败之后,米洛舍维奇当政十余年给南斯拉夫造成的与世隔绝、经济凋敝、民不聊生,终于让人民觉醒。2000年,仅剩下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国家的南斯拉夫走上和平民主的政治转型之路,在民主选举中,米洛舍维奇及其领导的政党被选下台,嗣后,米氏又分别被软禁和捕入本国监狱。最终,迫于美国和欧盟的压力,在2001年6月,米氏被塞尔维亚政府引渡给海牙国际法庭受审,直到前几天猝死狱中。 我的困惑在于,我承认米氏有罪。他当政的十几年,在面临着南斯拉夫联邦解体、塞尔维亚分裂的历史关头,他没有像曾面临跟他同样问题的戈尔巴乔夫、谢瓦尔德纳泽那样,以人道主义为考量,让各民族好聚好散;却鼓动历史悲情,以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为名,发动了南斯拉夫内战、波黑战争和科索沃战争,造成二十万人丧生、三百万人流离失所。在这几场战争中,米洛舍维奇理应为他所犯下的「反人类罪」、「种族灭绝罪」而受到审判。 但是,我无法接受,一个主权国家,竟然会把自己的前元首拱手送给外人审判。我笃信一句中国古语——「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米洛舍维奇再有罪,哪怕罪名是「反人类」,何妨把他放到自己家里审判,为什么要送给国际法庭?伊拉克被美国打得七零八落,萨达姆最终不也还是在本国得法庭接受审判吗? 我一直觉得,整个斯拉夫民族,除了俄罗斯,综合素质最高的民族就是塞尔维亚人了。我不相信他们的政府真是为了美欧的金钱援助,而把米氏引渡到海牙。我猜想,当时主持此事的金吉奇政府一定是认同一种信念,姑且称之为「开放主义」,他们已经能够超越民族主义的樊篱,深刻认同有关人权、「反人类罪」的普世民主观念,才会与国际法庭合作。然而,恕我直言,直到今天,虽然我也认同诸多普世价值,但我总是无法认可——普世价值能够超越一般的民族(主义)信念。如果扣一顶帽子,我愿意把自己称为民主民族主义者。 这些天,我恰巧在读那本论述民族主义起源与散布的名著——《想象的共同体》。我认同作者所言,民族——不过是一种想象出来的共同体,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的人造物。然而,成长过程中这种人造物似的情感,却经常让我产生难以自持的动物性反应。比如,2004年奥运会的女排决赛,我看了前两局之后竟然不敢再看荧屏,紧张的两腿发抖;再比如,台海问题,我明明了解所谓「台独分子」基于从历史与现实的论述是多么有道理(去看看李远哲有关统独问题的有些独白式论述吧,远比诸多有关统一的苍白主张深情、有力),但我无法在情感上认同也许会出现的「台独」事实,我受到的教育已经溶入我的血液,不会为了民主去牺牲「所谓」的民族。 这就是我的困扰,我可以认同民主的普世价值,也模糊地认可,未来世界观念的发展,会有人类认可普世价值高于民族(主义)信念的一天。然而,目前的我,无法认同这种超越! 在前南斯拉夫地区,还有两位波黑战争遗留下来地著名战犯——塞族的将领卡拉季奇和姆拉迪奇。我相信他们犯有米洛舍维奇一类的罪行——「反人类」、「种族灭绝」,但是我希望他们被抓到的那天,塞族人会宣布自己来审判他们,而不是把他们送给海牙国际法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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